说起来，2024年夏天我去了趟恒大足球训练基地。主楼会客厅的陈列架上，两本跟许家印有关的书摆在那儿。一本《许家印：缔造地产与足球的双料传奇》，另一本更有意思——《恒大许家印：苦难是我珍贵的财富》。翻开第二本，里头记着他当年说过的话：“现在，我都不关心集团每天卖出多少个亿了，改看足球了。一定要站在支持中国足球事业发展的高度，来发展俱乐部。恒大的目标是与国际接轨，成为世界排名前20的俱乐部。”

　　谁还记得那些年许家印一手打造的“航空母舰”？八次中超冠军，两次亚冠冠军，刘永灼甚至在更衣室里甩过一句狠话：“恒大要的冠军，我不给你，你就不能抢。”这话现在听来，像极了某个时代的注脚。

　　这场梦做了11年，2021年夏天突然醒了。那年7月，广发银行申请冻结恒大银行存款1.32亿，集团债务危机炸了锅。年末财报一摊——总资产1.699万亿，总负债1.898万亿，负债比资产多了整整1990亿。9月，全国各地的办公场所被投资人围得水泄不通，大家都是一个诉求：退钱。钱投到恒大金融产品里，全被套牢。

　　集团出问题，足球俱乐部能跑得了？后来人们才发现，恒大足球俱乐部花的钱，多数都是集团的“借款”。借款断了，工资自然发不出。一位当时在广州恒大效力的球员告诉我，俱乐部每月5号发工资，向来准时。但2021年9月5日，他头一回没收到钱。从2021年9月到2022年4月，八个月，被欠了约260万。

　　2021年年底，主力球员陆续转会。当年买来的大牌，只剩下韦世豪、蒋光太、杨立瑜和严鼎皓。2022赛季中超报名名单35人，29人出自恒大足校，平均年龄21.12岁，外援一个没有。许家印2012年动员会上说过：“新赛季目标四冠王，2020年实现全华班，全华班后年年拿冠军。”结果呢？2020年没实现的全华班，2022年倒是实现了。可谁都清楚——迫不得已的全华班，跟许家印当年说的全华班，压根不是一回事。

　　那一年，全华班的恒大不但没拿到冠军，赛季结束后直接从中超降入中甲。说起来，这大概就是现实给理想上的一课。